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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奔騰的山丹“馬基因”

2026年02月27日09:24 | 來源:甘肅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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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千年奔騰的山丹“馬基因”

祁連山的風掠過草原,卷起兩千年前的馬蹄塵煙——山丹的血脈裡,始終奔騰著馬的基因。從皇家馬場的旌旗獵獵,到今日名馬庄園的嘶鳴陣陣,這片土地從未與馬分離。如今,山丹以“馬”為魂,讓“絲路馬都”的傳奇在新時代的河西走廊續寫新的故事。

傳承中的草原守望

今年是山丹馬場一場四隊隊長胡小剛在馬場過的第三個馬年。他的目標從沒改變,依然是“把馬養得越來越精神”。

胡小剛是“馬三代”。爺爺從延安馬場轉調至此,母親在馬場地毯廠。他親眼見証了馬場的變化——小時候平房連片,現在全住進了樓房﹔小時候都是土路,現在硬化路通到了每個牧點。

2010年,胡小剛從牧工做起,每天早上5點多騎馬出去收馬群。“剛開始收不回馬群,要比老職工走得更早,騎著馬跑十幾公裡,把馬群收攏后,在山頂正好看見日出。”

隨著一次次放牧,胡小剛和馬逐漸有了默契。“放牧時喊一嗓子,它們就能理解我的意思。”

四隊有22個人,包括牧工、技術員、獸醫、管理員,每個人和馬都有獨特的相處方式。

2001年出生的獸醫陳百川是“馬四代”,父親曾是山丹馬場公安警察。從山東畜牧獸醫職業學院畢業后他回到了馬場。“一開始想學別的專業,但父親讓我學獸醫回來。”

回到從小長大的地方,陳百川說,獸醫的工作很累、很忙,但很快樂。“畜牧工作一年休息時間少、生產任務重,晚上十一二點還要去圈裡看馬駒的健康情況,但我學到的東西能幫馬場解決問題。”

在胡小剛辦公室外的牆上,貼著一條條養馬規章制度。“這是第一代牧馬人總結下來的,后面不斷有新的理念加進去。”胡小剛講述著幾代人的傳承與變遷。

過去土獸醫多,現在,更多科班出身的年輕人加入,老人的經驗豐富,新人的理論更高,新老結合﹔以前父輩放牧,馬群在哪兒人在哪兒,2010年后,山丹馬場建起了圍欄,放牧的場所固定,人也能夠回來休息﹔補播技術被引入草場,人為補種地質差、草種粘不上的地塊,草原一點點變得更綠﹔實行“6+6”輪牧,6個月天然草場,6個月茬地,茬地種的燕麥收割后留給馬群過冬。

胡小剛說,這些年野生動物明顯多了,白臀鹿成群結隊,和軍馬后裔隔網相望,還能看到狼的蹤影。

近年來,山丹馬場區域內草原綜合植被蓋度由80.3%提高到85.36%,可食牧草比例提高到96%。生態累計投入資金2.36億元,完成退化草原改良60余萬畝。牧馬人也多了新任務:草原防火、生態保護以及野生動物救治。

轉型中的產業新途

隨著軍馬需求逐漸減少,山丹馬場開始向市場轉型。

“市場需要什麼馬,我們就培育什麼馬。”山丹馬場一場四隊畜牧技術員院浩說,2020年,山丹馬場引進良馬與山丹馬雜交,繁育出叫作速力馬的新品種。

山丹馬頭大、脖子粗、肚子大、腿短,基因穩定,但已不適應今天的市場需求。改良后的速力馬身材纖細勻稱,更符合現代馬術的要求。

院浩介紹,母馬發情不規律,天氣冷、營養跟不上都會受影響。以前全靠個人經驗判斷,現在引進了B超機,能直觀地觀察發情和妊娠情況。

每年的4月到8月底是配種季,母馬懷孕11個月生產,產后一周就要再次配種。新生馬駒要臍帶消毒、灌服土霉素,體弱的單獨飼喂到來年4月。這段時間也是他們最忙的時候,配種與分娩照料同時進行。

2025年,四隊賣了53匹馬駒,買家來自全國各地。“有的要剛斷奶的幼駒,從小馴化﹔有的要三歲以上的成馬,直接參賽。”院浩說。

而在馬場40公裡外,佔地224畝的名馬庄園剛剛完成主體工程。18歲的哈薩克族教練海納爾正騎著一匹白色汗血馬。

海納爾是新疆昌吉人,馬背上長大的孩子,如今已是專業教練。“阿拉伯馬鼻梁是歪的,尾巴跑起來翹得老高﹔汗血寶馬高大俊朗,脖子像天鵝。”

游客從西安、河北等各地慕名而來,5月旺季時一天能接待五六百人。海納爾教野騎、帶障礙、排演馬術表演。

庄園負責人陳佩是養馬世家的二代。目前庄園內共引進阿根廷純血馬、俄羅斯奧爾洛夫馬、阿拉伯馬、盎格魯馬等國際國內良種馬5個品種、320匹。

“很多人隻認識馬,不了解具體的品種區別。”陳佩說,山丹馬文化有兩千年,他想借此讓大家更深入地了解馬文化,讓更多來旅游的游客認識不同品系的馬,給游客講明白馬的區別,教他們分辨不同的馬。

除了引進名馬,陳佩他們還在雜交繁育新的馬種。

“阿拉伯馬嬌氣、怕冷,飼料也挑得細。但它結構好、速度快,我們就用它和山丹馬雜交,繁育阿丹馬。”陳佩說,山丹培育出來的馬適應能力強,能適應全國各地的環境,目前繁育出的阿丹馬,抗寒能力強,體格大,速度快。“去年送到河北參賽,7天跑了500公裡。”

養馬之外,名馬庄園還在陸續完善項目,延伸馬術學校、馬醫院、文創產品研發等內容。

陳佩介紹,庄園秉持“產品、產業、產業鏈、產業生態”系統謀劃的思路,建成后可促進良種馬繁育,發展以名馬文化為主題的庄園經濟。項目投入銜接資金200萬元,帶動飼草種植、凍精採集、精子庫建設等上游產業,預計帶動鄉域內規模化飼草種植20戶以上,吸納周邊群眾150人就近就業,村集體經濟增收6萬元以上,區域內整體收入增加600萬元以上。他的目標,是不斷擦亮“絲路馬都”的金字招牌。

非遺中的文化符號

“馬鞍用黃色好還是綠色好?”

在山丹縣非物質文化遺產研發中心,市級非遺刺繡傳承人車靜捏著針,和縣級非遺刺繡傳承人陳秀英討論刺繡的走筆、圖案和顏色:“馬尾巴用黑線更精神,馬鞍綠色好一點,但不能太突兀,要把背上的元寶顯出來。”

她繡的是一匹紅色的馬。“小時候就經常見到馬,現在一家人也經常去山丹馬場度假。”

隴繡厚重、神秘,針腳細膩,配色跳脫。她繡的馬,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陳秀英主要做編織。馬年一到,她鉤織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馬,比例不寫實,頭圓身胖,像兒童畫。“肚子滾圓的是‘大肚馬’,前蹄高抬的是‘一馬當先’,背上馱元寶的是‘馬上有錢’。”陳秀英一個個介紹著馬的名字。

她每天能鉤一隻,從網上找圖案,自己琢磨改良。還辦了編織學習班,來的都是五十歲上下的婦女。“鉤著鉤著就過年了。”

完成手上的小馬后,陳秀英准備回家,給今年不回家過年的女兒寄一些山丹饃饃。

“不寄幾隻小馬嗎?”記者問。陳秀英笑了:“姑娘前些年已經學會了,也會鉤。”

在非物質文化遺產研發中心,處處可見馬元素:陶瓷燒出來的小胖馬,彩紙剪出來的奔馬,燒紅的烙鐵在木板上畫出的馬,麥穗麥稈剪貼拼接成的馬。馬這一符號,正以各種形態進入山丹的木雕、刺繡、烙畫、麥稈畫等非遺項目。

馬逐漸退出生產后,更密集地進入文化領域。

它拉過建設山丹馬場的磚瓦器械,如今馱的是元寶和祝願,被節日需要,被祈福儀式需要。馬不再承擔生產,卻開始傳承記憶和文化。

從山丹馬場的草甸到李橋鄉的庄園,再到非遺工坊的桌上,馬蹄聲在這個馬年春天踏出新的回響。(新甘肅·甘肅日報記者 沈麗莉 吳東澤 侯洪建)

(責編:席娟娟、邵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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