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醒沉睡的寶藏
——甘肅吹響新一輪找礦突破戰略行動集結號
訂閱已訂閱已收藏
收藏茫茫隴原,山河縱橫、地層褶皺萬千,從白雪皚皚的祁連主峰到蒼茫無垠的北山戈壁,從峰巒疊嶂的西秦嶺腹地到梁峁起伏的隴東黃土塬,大地之下,沉睡著金屬、能源、稀有礦產寶藏。
“十四五”時期,甘肅省按照國家部署,立足國家能源資源安全大局,錨定全省高質量發展現實需求,吹響新一輪找礦突破戰略行動集結號,打響一場融匯政策、科技、人力之力的系統性“攻堅戰”,交出了一份沉甸甸的答卷:全省統籌安排基礎調查和勘查項目2147個,新發現大中型礦產地35處,累計出讓礦業權755宗,成交總價616.56億元。慶城億噸級油田、玉門前紅泉大型金礦、涇川特大型鈾礦、平涼7億噸級冶鎂白雲岩礦……一個個重大找礦成果次第涌現,喚醒了沉睡在大地深處的資源寶庫。
這份答卷的背后,是一部充滿艱辛與智慧的破局故事。
“增儲清單”
前紅泉金礦的發現,是“十四五”時期甘肅省新一輪找礦突破戰略行動的重大找礦成果之一。
玉門市北山,前紅泉。如果你在衛星地圖上尋找這個地方,隻會看到一片褶皺的褐色荒原,沒有路標,沒有植被。
這片不毛之地,讓省地礦局四勘院地調中心九分隊的隊員們花了8年時間。
2017年,省自然資源廳在此部署1︰5萬礦產遠景調查,由省地礦局四勘院具體實施。彼時,該區域地勢平坦、第四系覆蓋較厚,地表露頭有限,傳統地質填圖難以奏效。項目組從水系沉積物測量入手,在6177件樣品中圈定出16處以金為主的綜合異常。
2018年,勘查團隊在異常查証過程中發現前紅泉金礦點﹔2019年起,省地勘基金設立項目,加大勘查力度,追索范圍已擴大至10公裡以上,圈定多條工業品位金礦體。
“在北山以往韌性剪切帶型金礦床均為中小型規模的情況下,該金礦的發現,以罕見規模成為北山南帶找礦突破的重要裡程碑。”項目負責人楊鎮熙介紹道。
接下來的五年,經費不斷投入、勘查區面積不斷擴大……2025年秋天,一口鑽打到了設計的最后一米。岩心被一根根從千米地下取出來,濕漉漉地碼在岩心箱裡。技術員趴上去看,用放大鏡照,拿手指摩挲。
當最后一批岩心樣本被送至省礦產資源儲量評審中心,一份沉甸甸的評審報告隨之出爐:前紅泉地區新增金資源量超過40噸,平均品位5.81克/噸。
這是北山成礦帶首次發現大型韌性剪切帶型金礦,為此后甘肅省黃金找礦的持續突破打開了一扇大門,尤其在勘查方法選擇、找礦思路及方向研判等方面,為同類區域的金礦勘查提供了可借鑒的實踐經驗。
這一發現,並非孤例。
進入2025年,全省地質找礦突破行動捷報頻傳:
——隴東慶城地區,勘查團隊聚焦深層致密油藏,通過高精度地震勘探、水平井鑽探等技術,探明億噸級油田。
——隴南市宕昌縣瓦石溝一帶,省地礦局一勘院歷時兩年半,累計實施地表鑽探6380米,坑探編錄1381米,提交的銻礦資源量增幅達52%,礦區銻金屬量累計查明近15萬噸,礦床規模由中型升級為大型。
——涇川—鎮原地區發現特大型風成砂岩型鈾礦。這為全球首次在風成砂岩分布區發現的特大型鈾礦,是我國新一輪找礦突破戰略行動實施以來,新類型鈾礦找礦的重大突破。
——平涼市崆峒區轉馬台一帶,甘肅煤田地質局一四六隊克服黃土覆蓋深厚、地形溝壑縱橫的艱辛,歷時多年勘查,發現了一處大型冶鎂白雲岩礦床,資源總量達7億噸,MgO平均品位20.67%。
在尋找新礦的同時,甘肅省也把目光投向了沉睡在大地深部的“第二金庫”——這也是新一輪找礦突破戰略行動的一個鮮明特點,將礦山深邊部勘查增儲提升到戰略高度。
2024年10月,由省自然資源廳主辦、省有色金屬地質勘查局承辦的礦山深邊部勘查增儲推進會在蘭州召開,明確提出“一礦一策”,鼓勵礦山企業加大深部勘探投入。這一政策導向的實際效果正在顯現。
天水李子金礦是一個典型案例。
該礦開採已超過20年,礦體數量雖多但規模偏小,產能面臨下行壓力。由科研單位、地勘隊伍和礦山企業組成的聯合攻關團隊,創新探礦思路與找礦模式,精准圈定深部找礦靶區,識別出兩條新的蝕變帶,取樣金品位顯示具有顯著的增儲潛力,老礦山由此煥發新生。
類似的場景在廠壩鉛鋅礦、早子溝金礦、李壩金礦等老礦區同步上演:甘肅省通過深部擴界、升級採礦工藝與選礦裝備,力求在生產增量上加碼、在礦種類型上突破。同步推進綠色礦山建設,廢石尾砂資源化與生態修復雙管齊下。
衡量成效,最終要落腳到資源量上。
全局視角下,“十四五”時期,甘肅省堅持精准發力,超額完成自然資源部下達的8個礦種找礦任務,新發現大中型礦產地35處,煤炭、金、鐵、銅、鎳、晶質石墨等戰略性礦產找礦成果豐碩,礦產資源保障能力持續增強。
“錢從哪兒來”
甘肅為何能成事?
關鍵在“前期鋪路”——財政資金承擔高風險的基礎地質調查和地勘基金項目,發現有潛力的勘查區塊后通過公開市場出讓,由企業接力后續勘探開發。
找礦突破,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像在戈壁灘上打一口深井——不知道哪一鑽下去會涌出水,但每一米進尺都需要真金白銀的投入。
“十四五”時期,地處西北腹地的甘肅舉全省之力通盤部署,出台《關於推動礦產資源勘查開發高質量發展的意見》,制定形成“1+2+2+2”政策體系,累計投入找礦資金超過55.65億元,較“十三五”大幅增長。
這些錢花在哪裡?
不再是“撒胡椒面”的形式,而是集中投向重點成礦區帶、重點礦種、重點礦山深邊部。
甘肅省持續深化體制機制改革,優化營商環境,引來社會資本、金融活水共同參與找礦興隴事業。
這一模式的成效已獲市場驗証。
2017年至2020年,省自然資源廳連續四年投入797萬元,完成前紅泉金礦的1︰5萬礦產遠景調查和異常查証。省地勘基金累計投入經費7628萬元,承擔不確定的“探路”階段,圈定出金礦化帶后,后續詳查和開發由企業接力。今年1月,金川集團以63.87億元競得該礦詳查探礦權,創下全省金屬礦種出讓最高成交紀錄。
該礦探礦權經多輪競價最終以高價成交,充分說明投資者對該區域資源價值和勘查服務保障水平的高認可度。
更重要的是,一場礦業權出讓的“主動仗”打響了。
找礦的最終目的,是將資源優勢轉化為經濟優勢。礦業權出讓,無疑是這個轉化鏈條上的關鍵環節。
過去,礦業權出讓往往是被動的:等著企業上門、等著申請報批,周期長、效率低。
為此,甘肅省創新推行“一引、二勘、三拓、四查、五規、六網、七服”“七步工作法”:從潛力評價、區塊優選、儲備入庫、方案編制、信息公開、競價出讓到后期監管,七個步驟環環相扣,形成閉環推動礦業權“應出盡出、能出快出”。同時,出台《礦業權招標出讓管理暫行規定》《礦業權出讓收益征收辦法》等配套制度,規則透明、流程規范的市場環境逐步形成。
效果立竿見影。“十四五”時期,全省累計出讓礦業權755宗,成交總價616.56億元。
從被動等錢到主動找錢、引錢、用錢,從資源勘探到礦權出讓再到產業開發,一條“資源—資產—資本”的轉化路徑日漸清晰。
政府引方向、企業唱主角、金融做支撐,匯聚起全社會助力找礦突破的強大合力。不少民營礦山企業負責人坦言,如今審批流程更簡化、政策更透明、預期更穩定,願意主動加大勘查投入、布局長遠發展。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如果說資金是找礦的“糧草”,那麼技術就是找礦的“眼睛”。
從“憑感覺”變成“憑數據”、從“淺處找”變成“深部探”,從“單點碰”變成“體系化突破”,科技成為甘肅新一輪找礦突破戰略行動中的硬核支撐。
“摸清家底”成為首要之務。“十四五”時期,甘肅省持續加大基礎地質調查投入力度,統籌推進重要成礦區帶1︰5萬礦產地質調查、區域地球化學調查、航空物探等基礎工作,把以往模糊的地質邊界、構造格局、化探異常逐一摸清,補齊重點成礦區帶地質空白。
截至目前,全省1︰5萬礦產地質調查覆蓋率提升至46.47%,找礦靶區從“寬泛圈定”走向“精准指向”。
“就像給隴原大地做了一次全面的‘CT掃描’,哪裡有成礦條件、哪裡有異常線索、哪裡具備找礦潛力,一目了然,讓后續勘查不再‘盲人摸象’。”省自然資源廳地勘處相關負責人說。
再用“利器探底”,向深部地層要資源。面對甘肅省復雜的地質構造條件,傳統找礦方法難以滿足深部、隱伏礦體勘查需求,高精度磁法、激電測深、頻率諧振勘探、深部鑽探、三維地質建模等一系列新技術、新方法隨之落地。
涇川鈾礦勘探中,創新運用放射性異常篩查、老舊鑽孔資料復用、深孔驗証聯動技術,穿透百米黃土層鎖定礦體﹔
玉門前紅泉金礦依托高精度磁法、化探精細解析,精准捕捉戈壁深處礦化線索﹔
平涼白雲岩礦借助三維地質建模,清晰勾勒出礦體形態與儲量規模。
一項項自研技術、一套套集成方案,破解了長期困擾隴原找礦的技術壁壘。
如今,大數據找礦走在全國前列。由省地質調查院自主研發的“大數據找礦靶區定量預測技術”,連續三屆入選自然資源部先進適用技術目錄,通過融合遙感、物探、化探等多源數據,大幅縮小找礦目標范圍、顯著降低勘查成本。
甘肅省與中國地質大學等高校深化合作,搭建了“政產學研用”一體化平台。自然資源部黃河上游戰略性礦產資源重點實驗室、高寒干旱區礦山地質環境修復工程技術創新中心、省礦產資源勘查重點實驗室相繼落戶,唐菊興院士工作站的設立更是為找礦突破注入強勁智力支撐。
這一場行動,不是各自為戰,而是攥指成拳。
“過去我們靠羅盤、地質錘、放大鏡‘老三樣’闖天下,現在遙感衛星在天上拍、無人機在低空掃、物探儀器往深部探、大數據在后台算——甘肅找礦正從‘經驗驅動’轉向‘數據驅動’。”省地礦局一名總工程師如是說。
技術賦能的另一個維度是人才培養。甘肅省設立了“隴原青年地質科技人才”專項,每年遴選20名左右35歲以下的年輕骨干,給予科研經費和項目傾斜。省有色地勘局還建立了“師帶徒”機制,由退休的老專家“一對一”指導年輕技術人員讀圖、野外觀察、編寫報告。
“地質找礦這門手藝,光靠課本學不會,必須手把手地教。”一位省有色地勘局的老專家說,“只要我還能上山,就願意帶著年輕人跑剖面。”
“既要礦,又要綠”
找礦行動如何與生態保護相協調,是一道必須答好的考題。
怎麼答?甘肅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劃紅線、立規矩、強技術。
劃紅線等於明確禁區。祁連山自然保護區外延1公裡及黃河干流和一級支流重點生態功能區,原則上不再新設露天礦山。提前劃定礦產資源開發的“負面清單”,從源頭規避生態風險。各類自然保護地、基本農田、城鎮開發邊界等敏感區域,一律不設礦業權。
同時,甘肅對全省80%的國土面積進行資源環境承載能力評價,明確哪裡可以探、哪裡可以採、哪裡必須“靜默”。
立規矩等於標准先行。甘肅省出台《綠色礦山建設規范》地方標准,覆蓋煤炭、金屬礦、非金屬礦等6類礦種,形成“一礦一策”的建設指引。截至今年1月,全省累計建成綠色礦山194座,其中國家級22座、省級172座。
甘肅省還在全國率先建立綠色礦山投融資項目庫,與建設銀行、農業銀行等政策性銀行合作,為綠色礦山建設提供低息貸款。這一舉措將綠色礦山建設從“行政約束”推向“市場驅動”。
一位參與綠色礦山建設的礦山負責人說:“以前搞綠色礦山,覺得是增加成本。現在算總賬,節能降耗、減少罰款、降低融資成本,綜合收益是正的。”
強技術等於現場管控。所有地勘項目必須編制綠色勘查方案,鑽孔布設避開植被密集區,泥漿不落地、廢水循環用、場地原貌恢復等成為“標配”。
在地面作業一線,甘肅省推進綠色勘查的“大有模式”為全國提供了示范。甘肅煤田地質局一四九隊執行永登縣大有煤礦勘探時,發現那裡地形破碎、山高坡陡,傳統的修路拉設備會嚴重破壞植被。他們創新採用“無人機吊裝+人工輔助”的模式,在峰巒疊嶂的礦區中有效破解了設備運輸難題,既確保了工程進度,又實現了對生態環境的最小化擾動。
項目組還放棄了鑽機車拉水的傳統方式,因地制宜設置蓄水分級供水系統和多向管道,確保鑽探用水節能環保、科學高效。
“過去我們比誰打的鑽多,現在我們比誰打的鑽准、對環境影響小。”甘肅煤田地質局一四九隊中的一位基層地勘隊長說。
“不是不找礦,而是科學找礦、綠色找礦”——這一理念已深入人心。
“向大地要答案”
在玉門北山,楊鎮熙的第八個野外季結束了。2017年,他踏進這片無人戈壁時,手機信號全靠爬上山梁找﹔2025年,一座40噸級的大型金礦從地質圖上的一個問號變成了現實。
像他這樣的地質隊員,甘肅還有近萬人。名字很少出現,身影卻未曾缺席。
他們分割著與家人團聚的時光,換取一組組礦石的化學成分﹔他們用腳步丈量過的溝壑,最終變成國家戰略性礦產資源的增量。
平涼市崆峒區,冶鎂白雲岩礦的發現,用了25年,跨越三代地質人。
真正的突破發生在“十四五”時期。甘肅省創新推行“省、市、縣三級財政共同出資”模式,為項目注入了穩定資金。
一四六隊的檔案室裡,還保存著幾代人的野外記錄本,泛黃的紙頁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素描,記錄著這片土地的秘密。
2025年初春,肅北703東金礦普查報告正式通過甘肅省礦床資源儲量評審中心評審。早在7年前,一支由6名地質隊員組成的勘探隊便踏入703東這片無人戈壁,迎接他們的是零下20攝氏度的寒風。
這支隊伍中,有即將退休的“老地質”,也有剛畢業的“00后”。老中青三代,靠“傳幫帶”黏合在一起。
項目負責人陳鎮海至今記得那個清晨:“我們像破譯摩斯密碼般解析著每處地質露頭,GPS軌跡在地質圖上織就的勘探網,比牧民家的羊毛氈還要細密。”
駐扎勘查時,無論是嚴寒還是酷暑,無論是風沙還是雨雪,他們白天跑野外、採樣品、編錄岩心,晚上回到駐地整理數據、描繪剖面、討論次日工作計劃。
“最怕晚上回去數據對不上,第二天就得回去重跑。”“最難的不是累,是心裡沒底。”……勘探成果,就在一遍遍來回、一次次校正、一份份堅守中,最終變成一組組數據、一份份報告、一座座礦山。
戈壁的風依舊凜冽,祁連山的雪還在下,西秦嶺的霧散了又聚。那些背著地質包、拿著放大鏡的身影,仍然伴著鑽機的轟鳴,穿行在溝壑與荒原之間。
他們叩問的,是大地深處等待著被喚醒的寶藏﹔回響的,是一個資源大省對國家能源資源安全的堅實承諾。
回望“十四五”,資金難題、技術瓶頸、生態約束——這三座曾經壓在地質人肩上的大山,正在被甘肅省的實踐逐一破解。但這不是終點。
“十五五”開局,向更深處進軍、向更精准處突破、向更綠處轉型——新一輪找礦突破戰略行動的下一程,甘肅省的目標清晰而篤定。
你聽,大地深處,仍有回響。
記者手記
數字背后的決心
王思璇
行走於隴上這片全國聞名的“有色金屬之鄉”,從河西走廊的戈壁到隴南的莽莽群山,從層疊蜿蜒的黃土梯田到綿延起伏的子午嶺林區,處處涌動著找礦突破行動的滾滾熱潮。
47.1億元勘查投入、35處大中型礦產地、成交總價616.56億元。提起“十四五”以來的這些數字,足夠抓人眼球,但真正支撐數據的是一套復雜的系統工程——從財政資金的風險勘探到礦業權市場的透明配置,從綠色勘查的紅線約束到深部探測的技術攻關。
這是一場考驗耐心的馬拉鬆。在採訪中,我反復聽到一個詞:“急不得”。找礦這件事,地質規律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一個礦從發現到探明,8年、10年是常態。但另一方面,國家戰略性礦產的保障又“停不得”。這種張力,貫穿了整場行動。
這是一場沉默的戰役。沒有轟轟烈烈的開工儀式,沒有鑼鼓喧天的慶功場面。能看到的是戈壁深處幾頂被風沙打得發白的帳篷,是岩心箱裡碼得整整齊齊的石頭,是深夜裡從帳篷縫隙透出的那一小片燈光。
前紅泉的發現,用8年時間換來了40噸金礦。8年,足夠一個孩子從小學讀到初中,足夠一座城市修起一片新區。而他們用8年做了一件事——追一條礦脈。採訪帶隊的技術負責人,這8年最難熬的是什麼?他說:“不是苦,是不知道前面到底有沒有。”這句話,在我腦海中回響了很久。
舉網以綱,千目皆張。在甘肅,這場行動不只是探明一座座礦藏,更是一場兼顧國家使命、產業發展、生態保護與民生福祉的協同前行。如今,新一輪找礦突破戰略行動,仍在路上。(新甘肅·甘肅日報記者 王思璇)
分享讓更多人看到
- 評論
- 關注
































第一時間為您推送權威資訊
報道全球 傳播中國
關注人民網,傳播正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