捻、揉、捏、搓、壓……一團靛青色的面團在手掌心慢慢蘇醒，九色鹿的犄角勾勒出柔美弧度，飛天的衣帶仿若裹挾著清風翩然舒展。

5月24日，深圳文博會如意甘肅館中央展位上，精巧的面塑技藝引得不少年輕人駐足拍攝，孩童們目不轉睛地注視著。

這雙巧手的主人，正是平涼市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面塑項目傳承人楊凱。本屆深圳文博會上，他帶來的敦煌主題面塑系列作品，讓甘肅展館人氣爆棚。

展台上，最令賓客流連的是那尊耗時三個多月純手工打造的九色鹿立體面塑造景。作品取材於莫高窟第257窟“鹿王本生”故事，用三維實景還原了經典場景——鹿王昂首立於山巒之間，脊背上的九色花紋纖毫畢現，目光溫潤而堅定。

作品上方，9位天宮伎樂飛天衣袂翩躚，分別手持弦樂、打擊樂、吹奏三類樂器，造型簡練質朴，兼具北魏石刻的清剛與漢代陶俑的古拙。

“它的尾巴是我改了三版才定下來的。”楊凱指著九色鹿微翹的尾尖說，壁畫是平面的，做成立體面塑之后，從哪個角度看都要有動感。

楊凱與面塑的緣分始於童年，母親做花饃時，案板上總會剩下一些面團，那是他最初的“雕塑材料”。后來到天津求學，他系統學習了人物塑造技法，打下了扎實的功底。2019年，楊凱回到平涼創辦面塑工作室，從平涼花饃的民俗根脈出發，大膽融合敦煌文化與本土元素，走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創新之路。

展台前，楊凱一邊演示面塑捏制手法，一邊講述材料改良的成果——經過幾代傳承人的努力，如今的面塑已實現長期保存、不干裂、可郵寄，完美適配文旅市場需求。

而技藝的核心，始終被楊凱歸結為八個字：“小中見大，以形傳神。”

文博會上，這八個字被詮釋得淋漓盡致。展台上，楊凱與蘭州刻葫蘆非遺代表性傳承人阮西月跨界合作的葫蘆娃系列面塑文創小巧可愛，吸引了不少年輕觀眾與小朋友駐足把玩。而楊凱精心研發的九色鹿主題研學課程，則成為“人氣頂流”——零基礎的游客隻需兩個半小時，就能在預制骨架上完成拼接與塑形，親手制作一尊專屬自己的九色鹿面塑作品。

“捏完才知道，原來非遺不只是挂在博物館牆上。”深圳市民顧青清完成體驗后感慨道。

走出展台的聚光燈，楊凱把更多時間留給了課堂。他坦言面塑入門門檻高，初學階段很容易受挫，“但孩子們的手一旦捏出第一隻耳朵、第一朵蓮花，他們的眼睛會亮起來。”

工作室成立以來，楊凱先后走進平涼市特殊教育學校，免費為聾啞學生傳授面塑技藝，讓面團成為這群特殊孩子表達的另一種語言﹔同時在平涼老年大學等地開設面塑課程，依托少年宮開展興趣培訓。

與此同時，楊凱還常年駐守敦煌夜市，依托當地厚重的絲路文化底蘊潛心創作。他打造的《觀無量壽經變》等大型敦煌題材面塑作品，連續兩屆獲評敦煌文博會文旅創新產品。從公益課堂到文博展台，楊凱始終相信：手藝從不會被時間辜負。（新甘肅·甘肅日報記者 白永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