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无奈 情有可原——也谈兰大推免生问题

林治波

2016年09月26日08:11  来源:人民网-甘肃频道
 

近日有媒体刊文,指兰大以各种名义违规占用上百个研究生推免名额,变相要求推免生留校读研。此事在社会上引发讨论和关注。

说清这件事,首先得弄清推免生是怎么一回事。

为了加强对优秀学生的培养,使其免除考研的精力耗费,尽早投入科学研究,教育部决定从2006年开始试行推荐免试攻读研究生制度,从而形成考研之外研究生招生录取的另一个重要途径。对一些国内知名高校来说,推荐免试甚至成为主要的招生方式。2014年之前,推免工作是按照教育部制定的《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推荐优秀应届本科毕业生免试攻读硕士学位研究生工作管理办法(试行)》来进行的。这个办法规定:设立研究生院的高等学校的推免名额为应届本科毕业生总数的15%左右;接收本校推免生的人数,不得超过本校推免生总数的65%。其中地处西部省份的高等学校,上述比例可适当放宽,但不得超过75%。但由于一些高校千方百计想要留住本校优秀生源,产生了生源流动板结化和近亲繁殖的现象,为此教育部于2014年下达《教育部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完善推荐优秀应届本科毕业生免试攻读研究生工作办法的通知》,规定从2015年起,推荐高校不得对本校推免名额限制学术学位与专业学位报考类型,不得自行设置留校限额或名额。

取消留校名额限制的初衷,是为了避免出现学术“近亲繁殖”,保障推免生自主报考权。这方面的考虑并非没有道理,但在实际执行中,却出现了另一方面的更大的问题:西部欠发达地区高校研究生生源质量持续下降。在此背景下,近两年西北众多高校的推免工作面临严峻挑战,不仅留不住本校优质人才,也吸引不到外校乃至外省的“尖子生”。以兰大新闻院来说,新规定实施后的研究生生源质量明显下滑,推免生的主要去向是人大、复旦、清华、北大等东部名校,留下的只是想去上述学校而未能成功的少数学生。还有些推免生,去的是排名尚不及兰大而地处东部的院校。外来报考兰大新闻院的,大多是不及兰大的院校毕业生,来自211院校的学生不多,985院校则更少。兰州大学以理化类学科见长,连一些“王牌”学科的教师都开始抱怨:“现在收进来的硕士生的素质,还比不上本校的本科生。这样下去,像兰大这样的西北高校还怎么办下去?西部大开发的人才需求怎么解决?”

不能说西北高校不努力、无作为,实际上为了把学校办好,更多更好地培养人才,西北高校从各个方面采取了很多措施;但这些主观努力抵不过西部地区的区位劣势和经济社会发展的滞后,“孔雀东南飞”成为司空见惯的现象。人才的持续大规模流失,使得西部地区经济社会发展不仅缺乏人才支撑,甚至还在向东部发达地区“输血”。这进一步加剧了东西部经济社会发展的不平衡性,形成恶性循环。我国高校间的“马太效应”更加明显,强者愈强,弱者愈弱。具体说,北大、清华这种本来就强的大学越来越强,而不及北大、清华的大学越来越弱;地处北上广深杭的大学越来越强,而地处西部尤其是西北地区的大学越来越弱。西北地区众多高校的推免工作出现“有去无回”的净输出状态,这实际上是在不同地区高校之间制造了新的不公平。在这种情况下,兰大采取措施希望能留住一点优秀生源,实属无奈之举。这可能不合乎规定,但合乎情理。

总的来看,教育部关于推免生的第一个文件对西部高校有所关照,却引发了近亲繁殖和推免生自主选择权不够的问题;而第二个文件着眼于解决上述问题,却导致欠发达地区尤其是西北高校优秀生源严重流失的问题,可谓按下葫芦浮起瓢,进退两难。

笔者以为,解决这个问题,有两个原则:

一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上述两个文件导致的问题,哪一个副作用更大?显然是后者。因为,西北高校优秀生源流失,影响的是大局,而不是少数人。无论是基于扶危济困的中华文化观念,还是追求公正的社会主义原则,都要求我们在制定政策和处理问题时,不能采取“丛林法则”。给弱者以扶持,才能真正体现社会公平。国家实施西部大开发战略,其实质就是基于社会公平的原则,对西部落后地区给以政策扶持。同样的道理,国家在教育方面也应该对西部高校适当实行扶持政策,而不是削弱他们。在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加紧精准扶贫确保西部地区与全国一起实现全面小康的大背景下,给西部高校以适当的政策倾斜,为西部地区经济社会发展提供有力的人才支持,具有格外突出的紧迫性和重大深远的战略意义。

二是妥协与平衡的原则。在赋予推免生以自主选择权和保障西北高校良性发展之间,可以通过妥协而寻求一个平衡点,以避免左右偏颇。

基于上述分析,笔者建议:

教育部不要一刀切地取消推免生留校限额,可允许西部高校根据自身具体情况,适当留下部分推免生,但比例必须低于教育部第一个文件规定的75%、65%,而以50%左右为宜。这样,既给了西北高校以适当照顾,也不至于因留校比例过高而产生近亲繁殖的问题。

或者,给西部欠发达地区的高校适当增加“推免补偿名额”,以此保证这些高校能够保留一定数量的优质推免生,为办好西北高校和促进西部大开发提供人才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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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记者论甘肃发展】

(责编:焦隆、周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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