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热血八十年——记老红军郭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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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郭正明事迹的报纸(刘海天 摄)
报道郭正明事迹的报纸(刘海天 摄)
来源:人民网-甘肃频道  2017年09月06日20:51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寒冬腊月哟盼春风。”对这句歌词,老红军郭正明深有感触。要不是在16岁遇上了红军,他不敢想象自己的苦难何时才能到头。

1920年10月,郭正明出生于庆阳宁县。由于家穷,姐妹被送给人家做了童养媳,弟弟被卖给了他人。父亲随后去了陕西彬县投奔姑姑,他则到了泾川县给地主放羊——那年他才14岁。放羊非但没有工钱,饭也不能管饱,回来晚了就得饿着。痛苦煎熬中,两年过去了,郭正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饱饭。

盼得红军来

1936年春节,郭正明来到镇原县姐姐家。姐夫问:“你明年还去放羊吗?不如去当红军。”这是郭正明平生第一次听到“红军”这个词。当年少的郭正明真正见到整齐威风的红军队伍后,感到有些紧张,一位红军的话让他很快安下心来:“你别怕,咱们是穷人的队伍!”就这样,16岁的郭正明成了一个小红军。

开饭时,那位红军又招呼着说:“给小鬼把饭舀上”,还给了郭正明四个馒头,是当时很少能吃到的白面馍。用着扫帚枝折成的筷子,吃着梦里才能吃上的猪肉粉条,年少的郭正明深深感受到了人民军队对穷苦孩子的爱护。

“红军对我好得很,你给一件上衣,他给一件裤子。”但是由于年纪还小,衣服裤子穿着很是显大。一些小红军找不到合适尺码的男鞋,甚至穿上了群众捐的女式绣花鞋。八十多年过去了,郭正明回忆起初入红军时的情形,还是很兴奋。

参军后郭正明加入了宣传队,但由于不会念乐谱又不识字,只能在宣传队里打扫卫生、打饭。后来,郭正明被调到军团司令部副官处当通信员,长枪背不动,就背了一支短的驳壳枪。接着又到了炮兵连,连长正是红军著名的神炮手赵章成。赵章成告诉郭正明:“你不光要会送信,还要学会用炮。”于是,郭正明跟着赵章成认真地学起了迫击炮的相关知识和操作技能。出身贫苦的他,一心要为穷人自己的队伍做贡献。就连运炮弹,他也要一次拿四个,非得比别人多拿两个。

抗战救国小八路

抗战开始后,他所在的部队开赴前线,沿路遇到溃散下来的国民党军队。看见这些“土八路”竟然拿着红缨枪,国民党军队的士兵惊得目瞪口呆。他们问:“你们知道日本鬼子拿的是什么吗?”说实话,郭正明还真不知道,但是他们有信心打败日本鬼子。

平型关战役中,郭正明见到了传说中的日本飞机。4架日本飞机从高处俯冲过来,郭正明觉得新奇好玩,就情不自禁地站起来看。连长急忙命令他趴下:“小鬼!你想死吗?”战役胜利后,我军开始打扫战场,郭正明相中了日本鬼子的大头皮鞋,就往下扒。连长又好气又好笑:“你穿那个能走山路吗?”可惜后来连长调走了,郭正明一直很怀念他。

1940年百团大战中,郭正明在太行山上身负重伤,遇到了八路军副总司令彭德怀。彭德怀关切地问:“伤得重不重?”郭正明赶忙答道:“不重,不重。”彭德怀一瞥眼看到了旁边的机枪,就问:“机枪用什么盖的?”郭正明答道:“用老乡家的席子。”彭德怀闻言正色批评了郭正明,教育他再苦也要记得秋毫无犯,绝不能拿百姓的东西。随后,彭德怀命人把席子送了回去。不幸的是,送席子的战士牺牲了。事过多年,郭正明一直铭记着“秋毫无犯”的教诲,这是人民军队的本色,也是郭老一生的信条。

身经百战,救国卫民,郭正明身上多处负伤。最狠的一处伤在肚子上,是在一次战斗中被日本鬼子打的。伤好后,他辗转到了延安参加工作。

又战斗来又生产

军民大生产运动中,郭正明来到延安的利华纸厂,干起了造纸工作。工人们把草割下来,先是泡,后是晒,接着碾碎,再放在大锅里煮。再把煮过的纸浆粘在石灰墙上晒成纸,给延安的报社使用。

1942年,郭正明调到联防军,担任警卫队长。一次,除奸部抓到了一个汉奸,让他们送到陕甘宁边区军法处去。为了安全完成任务,郭正明制定了稳妥的计划:趁着黑夜,秘密押送。为了防止汉奸突然跳河,押送小组选择了远离河边的道路。经过一番紧张和辛苦,他们终于顺利完成了任务。能亲手把汉奸交给人民军队的法庭来审判,三名八路军战士都非常高兴,根本不觉得累。

担任警卫队长的三年里,郭正明先后三次见到了毛主席,这让他终生难忘。尤其是第一次见面,更让他永远铭记。那一回,毛主席等人参观陈列馆,郭正明负责入口的警卫工作。他向毛主席行完军礼,毛主席一边说“好、好”,一边和他握手。能和毛主席握手,郭正明禁不住激动地流下了眼泪。稍后有人问他:“你为什么哭啊?”郭正明看他一眼,没说话。多年后,郭老终于对人说出了这句当时憋在心里的话:“一个放羊娃能和毛主席握手,当然激动,你还问我为什么哭?”

心怀人民,正大光明

“没事不要找事,遇事不要怕事。”这不仅是郭正明对孩子的教导,也是他对自己的严格要求。

退休后,郭正明长期住在平凉市干休所,由一位保姆照顾生活起居。她告诉记者,郭老转业到地方工作后,仍然保留着很多人民军队的优良作风。比如他在担任平凉市副检察长职务时,经常最先来到单位,亲自打扫卫生。

当年有个冤案,三个人受报复被冤枉关进了监狱。很多人对这个情况心知肚明,但因为畏惧一些人而不敢管。郭正明坦坦荡荡一身正气,偏就不怕鬼不信邪,坚持要对案件进行深入调查。有人提醒他:“你敢放这三个人?”郭正明斩钉截铁地回答:“如果没有问题,就要放!”终于,在郭正明的正义坚持下,案件真相大白,三人沉冤得雪。直到很多年后,其中的一位当事人还会经常来登门致谢,甚至一进门就要跪下。郭正明叫他不必感谢自己,要感谢党和国家。那个案件的材料,郭正明一直细心地保留着备份。郭老的女儿名叫郭静,说起父亲总是自豪得不得了:“我爸日本鬼子都不怕,会怕他们?”

年事已高的郭老,晚年保持着有规律的生活:早晨六点起床,晚上九点半睡觉。自己刷牙、洗脸,自己尽量照顾自己。老人爱看秦腔,也爱看报纸。不过由于年纪大了视力下降,只能看清大字标题了,小字需要别人给读。听到好的内容,还要求身边的人给抄下来。年纪大了,辛劳一生的郭正明并不操心家事,但却很关心国事。老人家每天看《人民日报》,看央视新闻,随时了解国家动态,一颗心完全奉献给了祖国。(刘海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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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周婉婷、焦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