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动了你的“同理心”?

沉迷网络,你的共情力在消退

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黄岚

2018年05月26日14:50  来源:广州日报
 
原标题:沉迷网络,你的共情力在消退

共情是一种神奇的能力,当我们内心深处的“同理心”被触发时,不仅能对身边人的遭遇感同身受,而且还能对他人的情感进行客观的理解和分析。然而同理心虽为人类独有,但每个人的共情能力却有高低之分,尤其在当今时代科技高速发展的大环境下,我们的“共情商数”也在不知不觉间悄悄发生变化。

共情能力有35%来自遗传

或许,你看过太多关于同理心的说明,但还不是太清楚这三个字到底指的是什么。如果我们换一个词来代替,比如说“将心比心”又或者“换位思考”,这样或许能令你对“同理心”的理解更清晰一点。同样时间、地点、事件,将当事人换成自己,然后设身处地去感受、去体谅他人,这种站在对方立场思考及感受的能力,我们称之为“共情”。

“共情”是一种与他人联结的能力,拥有越多同理心的人,“EQ”越高。这里所说的“EQ”是指“共情商数(Empathy Quoient)”,并非我们常说的“情感智力商数(Emotional Intelligence Quotient)”。虽然同为“情商”,但在每个人身上却有不同的体现。共情能力,可以分为能理解他人的情绪和感受的“认知共情”,以及对他人的情绪给予适当的情绪回应“情绪共情”,而“共情商数”正是衡量这两种能力的指标。

众所周知,人与人之间的共情能力是有差异的,其中有一小部分是归因于基因,也就是说与遗传相关。不久前,来自剑桥大学自闭症研究中心的研究团队与著名基因检测公司合作,通过对近4.7万人的基因检测结果进行分析,发现在共情能力的影响因素中,遗传因素占比达到11%。考虑到研究并未对全基因组数据进行分析,研究者表示结合其他研究结果,遗传在共情中的影响有可能会达到30%以上。换句话说,你感同身受的能力,很有可能就是从善解人意的父母那里遗传而来的。至于未来研究方向,很可能会转向性激素以及大脑结构的差异。

除了基因之外,关于共情能力的研究,近年来还有其他新的突破。比如说站在表观遗传学角度所考虑到的——环境因素。

逆境成长的人更懂得共情

共情是一种能力。热播美剧《汉尼拔》中的男主角,就是借助“共情”这种技能,代入杀手的视角分析案情,最后找出了真相。但共情这种能力,并非完全是与生俱来的。不久前,来自犹他大学的心理学专家通过研究发现,痛苦的人比快乐的人更擅长“共情”——这里所说的“痛苦”,是指在逆境中的成长经历。

在这项研究中,研究团队邀请了130人参与实验,结果发现那些童年有着更多痛苦经历的人,则更能胜任“转换”任务。换句话说,那些在逆境中成长的孩子,比其他人更擅长快速切换注意力,能快速在不同的任务中转换,因为更富有创造力及同理心。不幸的经历并非总是破坏性的,相反它还会给人们带来许多积极的影响。痛苦的人之所以比快乐的人共情能力更强,更能真切地对他人的情绪感同身受,或许因为这些自己曾深刻体会过痛苦的人,对他人痛苦的一种“条件反射式”的敏感。

在观看、阅读影视或文学作品时,常常感觉“入戏太深”?毫无疑问,那是因为在别人的“故事”中有某些唤醒你记忆的细枝末节。“情绪就像一个磁场,尤其是像悲伤、愤怒、失望这样的负面情绪,很容易唤起‘同类人’的共鸣。”广州大学心理学专家刘百里老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童年时的挫折经历之所以能为共情能力“加分”,是因为曾经的逆境会使我们获得一种“自我效能感(self-efficacy)”,从而使我们在人际交往过程中,更能够体会他人的情绪和想法、理解他人的立场和感受,并站在他人的角度思考和处理问题。

“每个人都有适应环境的本能,通过所处的环境,我们认识和学习人与人之间的互动,最终成长为‘社会人’。”刘百里老师表示,如果一个人对细节敏锐度很高,对于他人情绪及表现的解读能力就会越强,比如说当一群人在一起时,敏感的人会更容易发现他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或细微的互动,这也是一种共情能力的体现。

互联网令人类变得“薄情”

据研究显示,近年来人们心理状态有所变化,变得对自己更关注,而对他人更忽略,正在失去共情的能力。报告包括了63个国家的数据,对世界范围内超过十万人的数据进行了分析,测量人们对他人的同情心及想象他人观点的倾向。在这份共情能力的“世界地图”中,厄瓜多尔是共情能力最强的国家,紧随其后的是沙特阿拉伯、秘鲁、丹麦、阿拉伯联合酋长国、韩国、美国等。其中共情能力最差的国家是立陶宛,而在共情能力倒数十国中,东欧国家占据7席。

在来自密歇根州立大学的研究中发现,美国大学生近20年来共情能力越来越差,原因包括社交媒体泛滥、暴力赌博增加、家庭养育方式改变和对成功的期望提高,其中“互联网的过度使用”首当其冲。无独有偶,在一项2015年发表的研究中,科学家调查了中国青少年使用互联网与共情水平间的关系,结果表明,大学生中“PIU”越多的人,共情能力越低。“PIU是‘Pathological Internet Use’的简称,翻译为‘病理性网络使用’,这是人们在互联网使用过程中出现的一种新型心理疾病。”刘百里老师告诉记者,沉迷于网络的年轻人,往往会在现实中无法应对人际交往问题,在现实社交时会产生不适应行为,以及相伴随的焦虑反应。“因为对虚拟世界有依赖,他们往往更乐于长时间的独处。互联网削减了他们正面交流的社交时间,也令他们失去了面对面交流的训练共情能力的机会。”

互联网的力量是双刃的,一方面它令我们感觉“好友遍天下”,一方面却令我们更加难以设身处地理解他人的感受。“人类为什么能够几乎是瞬间地、本能地理解他人的感受和做出相同的反应?那是因为‘读心、情感匹配、共情动机’这个心理过程的共同作用。而脱离现实的互联网世界,则会干扰年轻人基本共情能力的学习和发育,令他们失去目光接触和察觉微小非语言信息的能力。”刘老师说道。

话题延伸

同理心≠同情心

“联结”比“回应”更有力量

什么是“同理心”?为什么它和“同情心”有所不同?

最简单的解释就是,同理心可以激发联结,而同情心却促使失去联结。现代社会,我们往往会因为过度工作,而疏远了朋友和家人,于是我们的人际关系开始出现问题,与他人失去了良性的联结。

知名护理学家特蕾莎·威斯曼做过的很多研究,都与同理心有关。她曾提出了四种同理心的特性——接受他人的观点、看出他人的情绪、尝试与他人交流、与他人一起感受。不要以为“接受他人观点”很容易做到,在更多的时候,对于别人的遭遇,我们跟绝大多数人一样都喜欢去“评论”,而不是“倾听”。

同理心是一种很容易受到伤害的选择,因为为了能与他人联结,就必须翻出自己内心能理解那种感受的记忆。就好比,当某人突然陷入一个地洞里,然后从底部大叫说“我被困住了,这里好黑,我快受不了了!”我们看到后如果马上爬下去,说“我知道这下面是什么样子,你并不孤单”,这就是同理心。而同情心的表现则是会说“这真糟糕啊,但你一定会爬上来的”。

每当我们在面临类似这种非常难受的对话时,常常会做的一件事,就是会想试着要让事情感觉好转一点。但如果别人跟你分享的是件非常难过的事,他或许会宁愿你安静地在旁,侧耳倾听。

事实上,“回应”很少会让事情好转,而真正能让事情好转的是“联结”。

(责编:邵兰、杜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