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由於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它在歐亞文明互動、中原民族和西部各民族文化交融的歷史進程中佔有重要地位。西漢在敦煌設郡以來，中原文化在敦煌持續發展，形成了雄厚的文化基礎，隨著絲綢之路的開通與發展，敦煌便在東西方文化的交流融合中不斷發展。公元4—14世紀，隨著佛教的傳播，敦煌一帶先后營建了多處石窟群，其中莫高窟規模最大，至今仍保存洞窟735個，包括4.5萬平方米壁畫和2000多身彩塑。

絲綢之路的交流不僅給中國帶來了佛教文化、印度文化，也帶來了粟特文化、波斯文化乃至希臘文化。通過敦煌的文化遺存，我們可以看到印度、犍陀羅、波斯、古希臘等方面的影響。如石窟建筑中有印度式的塔廟窟、僧房窟，也有中亞風格的藻井建筑。在洞窟中同樣也有中國傳統的斗拱與人字披頂。在敦煌壁畫的裝飾紋樣中，可以看到源自美索不達米亞的圖案樣式和經希臘改造而形成的豐富的植物紋樣，也可看到源自薩珊波斯藝術的一些特征。

敦煌藝術在中原風格與西域風格相互碰撞、相互融合中不斷創新發展，形成了不同時代的新藝術。從敦煌壁畫中可以看到從魏晉南北朝至唐宋元時代中國繪畫的變遷，六朝時期顧愷之、陸探微的風格，唐代閻立本、吳道子、李思訓、張萱、周昉等的繪畫風格，都在不同的壁畫中展示出來。

總之，敦煌文化一千多年的發展反映了中華傳統文明既能以開放的姿態、廣闊的胸襟，廣泛吸納外來文化，又注重本民族文化的創新與發展，各民族人民共同創造出富有中國精神、中國氣派的藝術。

1900年，敦煌莫高窟藏經洞（即今第17窟）被發現，從中出土了7萬余件珍貴文物，受到世界各國關注。一門世界性的學科——敦煌學開始形成。今天，世界上有20多個國家都有學者在進行敦煌學和相關領域的研究。敦煌學也成為中外學者相互交流的重要內容。

作為敦煌石窟的管理機構，敦煌研究院已有80多年歷史。改革開放以來，研究院廣泛開展國際合作，與美國蓋蒂保護研究所、美國西北大學、英國考陶爾德藝術學院、法國遠東學院等大學和研究機構開展合作研究。從洞窟內部壁畫彩塑的病害治理到窟外環境的監測與保護，以及大面積的治沙工程，都取得了豐碩成果，並建成了一支領先的文物保護科技隊伍。

本世紀以來，敦煌石窟的保護工作由搶救性保護進入預防性保護階段。在長期的中外合作研究中，我們形成了保護、管理文化遺產的新理念。莫高窟的保護研究項目有的還得到聯合國世界遺產委員會的表揚，並作為好的經驗推廣。

80多年來，敦煌研究院不斷推進敦煌學研究，特別是在石窟考古、石窟藝術、敦煌文獻等領域取得了豐碩成果，並持續舉辦不同主題的國際敦煌學高層次論壇，攜手世界各國的學者共同研究敦煌學。

踐行共建“一帶一路”倡議，敦煌研究院先后派遣學者到吉爾吉斯斯坦、烏茲別克斯坦、伊朗、阿富汗、柬埔寨等國進行學術考察，並與當地學術機構建立交流合作機制，結合我們文物研究和保護科技的成果，在當地開展文化遺產的保護、研究工作。

敦煌研究院還通過對外展覽，弘揚傳播敦煌文化。幾十年來，在國內外舉辦展覽150多次，博大精深的敦煌藝術獲得了各國人民的贊賞和喜愛。

幾十年間，敦煌研究院大力開展數字化建設，建成了莫高窟數字展示中心，上線“數字藏經洞”等，逐步實現敦煌文化世界共享。

敦煌石窟是人類文化遺產。我們要通過敦煌文化的研究、傳播，推動當今世界的文化合作與交流，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貢獻力量。

（作者系西北師范大學特聘教授、敦煌研究院研究員）

《人民日報海外版》（2025年12月02日 第 06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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