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打在白牆上，一隊戰士的剪影向前沖鋒，戰旗迎風，山影綿延。

幾秒鐘后，剪影驟變：城樓、人群、旗幟次第顯現，典禮的場景浮現。

現場沒有投影儀和電子屏。燈前不過是幾組剪裁、拼接起來的硬紙板。一面轉入暗處，另一面迎上燈光，新畫面便出現在牆上。這不是放映的影像，而是雙面立體紙影作品。90后“導演”蔡宏，便是作品的創作者。

走進蔡宏位於甘肅蘭州城關區的工作室，展示櫃上，紙板拼成的影視角色、戲曲人物、十二生肖整齊排列。“傳統皮影是平面的，我做的紙影是立體的。”蔡宏與紙影的緣分始於童年。小時候，村裡來了皮影戲班，幕布后的人一牽一拉，人物便能抬手、邁步、轉身，他看得入迷。散場回家，他找來紙片自己做，“一把剪刀、一根熱熔膠棒，就能創造出一個自己的小世界。”

蔡宏在大學時學的是計算機專業，畢業后做了10年程序員，但興趣沒丟。2015年前后，蔡宏重新擺弄紙板，先從文字造型做起：正面投影是一個字，旋轉90度左右，投影又變成了另一個字。2024年，他把作品拍成視頻發到網上，“一下就火了，有一條漲了10萬粉絲。”

2025年，蔡宏全職投入紙影創作。他會先在腦海中把一張完整的圖拆成一個個“模塊”：哪些輪廓共用，哪些分開，過去寫程序養成的拆解思維用到了紙板上。

人工智能也成了助手。找參考、調構圖、試造型，模糊的設想可先在電腦上快速呈現。“紙影沒有‘標准答案’。”蔡宏說，人工智能可以幫他更快地把設想“畫出來”，但能否變成想要的那束光影，還要靠雙手一點點試。

手上的技術，蔡宏常常從傳統技藝中尋找。看皮影，琢磨關節連接、轉動角度﹔看糖畫，學做“減法”。皮影結構、糖畫線條、剪紙虛實，都可以被重新拆開，再和程序思維、人工智能、數字建模結合，“某種意義上，這也像是在今天用紙板重組皮影的‘代碼’。”

為了讓更多線下的游客接觸紙影，蔡宏把蘭州市地標建筑中山橋的紙影模型帶到了中山橋邊，讓紙影裡的中山橋與真實橋梁“同框”。“人們會湊近看，還有孩子想跟著做。”觀眾的熱情，讓蔡宏開始琢磨，能不能讓更多人學會做紙影。

這些年，蔡宏的紙影題材也在不斷拓展。“每天有新故事、新變化，它們都是創作的源泉。”蔡宏說，“希望這些作品能讓更多年輕人走近紙影，感受光影的魅力。”

《人民日報》（2026年10月08日 第 11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