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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運一線 堅守崗位(新春走基層)

2024年02月07日14:47 |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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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春運一線 堅守崗位(新春走基層)

春運是關系人民群眾切身利益、關系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的一件大事。

1月26日,2024年春運大幕拉開。40天內,預計90億人次將踏上旅途。在機場停機坪維修飛機,在機車整備棚檢修車輪,在高速公路服務區服務旅客,在洗滌車間清洗臥具……連日來,交通運輸系統廣大干部職工勤勤懇懇堅守崗位,全力確保人民群眾平安、便捷、溫馨出行。

日前,本報記者奔赴春運一線4個不同崗位,近距離體驗春運人的辛勞付出,記錄溫暖相伴的2024年春運。

——編 者

臥具一客一換,每天清洗4.5萬余套床單被罩——

臥具洗滌工 整潔干淨守安心

本報記者 劉溫馨

“好沉!這一包被罩得有20多斤重吧?”雙臂環繞,艱難抱起比人還高一頭的臟品袋,我吃力地彎腰、站直,身子向后仰著一溜小跑,把一包剛從火車臥鋪上卸下來的被罩運送到分揀墊上。

才一個來回,腦門兒就冒汗了。望著車廂裡剩下的近百包臟品袋,我長嘆一口氣,“真沒想到,第一個環節就這麼考驗體力。”

火車臥鋪床單多久洗一次?怎麼清洗?2024年春運第一天,帶著這一連串問題,我來到中國鐵路北京局集團有限公司北京客運段洗滌車間,跟著洗滌班班長韓偉強一探究竟。

穿上藍色工作服,扎起頭發,戴好口罩,走進車間,眼前一派熱鬧景象:11台近兩米高的滾筒洗衣機正全速運轉,發出巨大的轟鳴聲﹔6台熨平機冒著白色蒸汽,像做烙餅一樣“吐”出一張張整潔的床單被罩﹔近30名工作人員流水作業,卸車、分揀、洗滌、抻平、熨燙、疊齊、計數、裝車,一系列工序下來,臥具煥然一新……

韓偉強告訴我,根據規范,臥具實行“一客一換”“一車一洗”。每天一早,火車到達北京后,車上的床單、被罩、枕套就被運到位於朝陽區慶豐公園旁的洗滌車間。傍晚,潔淨如初的臥具又被送上列車,開始新的旅程。

早晨6點半一上工,送臟品袋的貨車絡繹不絕。直至中午12點,我們才將10車臟品袋全部卸完。

“這些天,車間每天要清洗4.5萬余套臥具,比平時多出40%。”洗滌車間黨支部書記蘇新苗告訴記者,春運期間,北京客運段增開列車55.5對,洗滌任務更重了,工人們經常要加班到晚上11點。

這時,待洗的臥具已堆成小山。韓偉強一聲令下,我趕忙將它們塞進洗衣機滾筒。一台洗衣機的容量是100公斤,可以放80至100件被罩。

事非經過不知難。站在洗衣機這個“大家伙”面前,操作面板上的20多個按鍵讓我發起了愁。單向洗、輕柔洗、標准洗,中脫、高脫、排水、加熱,皂液、漂白、上漿、酸劑……我心想,洗一次還挺復雜,有不少學問。

“光是洗滌流程,就要歷經11道工序,共一個半小時。”韓偉強笑道,裝機后,要先預洗5分鐘,水溫較低時,加入主洗液和乳化液初步洗25至30分鐘,過兩遍清水,后加入消毒液輔洗30分鐘,再過3遍清水才能甩干“出鍋”,“這樣處理,洗滌效果好,臥具損耗也會降低。”

臥具要貼身使用,旅客最關心的就是衛生問題。“我來車間工作8年了,洗滌標准越來越高。”韓偉強娓娓道來,除了添加消毒液進行消殺清洗,臥具通過熨平機時,還會再經歷一次高溫殺菌,160攝氏度的熨燙讓細菌“無處藏身”。“消毒‘雙保險’,旅客可以吃下‘定心丸’。”

從2003年至今,這座洗滌車間已經走過20余年的歷史。“今年5月,我們計劃採購一批新洗衣機,將其中4台熨平機也更新成最先進的三輥熨平機。”蘇新苗說,設備更新、車間升級,不變的是讓每一個旅客都能舒心乘坐、放心使用的追求。

“平安、便捷、溫馨,讓旅客體驗更美好。”春運的高質量高標准服務不僅體現在一列列飛馳的火車上,也體現在每一處后勤服務保障的細節中。

日均服務客流超10萬人次,旅客平均停留時間約40分鐘——

“五星”服務員 優質服務暖人心

本報記者 韓 鑫

深冬晨曦,寧滬高速川流不息。從江蘇蘇州市區一路向西,不多久,便駛抵此行的目的地——陽澄湖服務區。

這些年,自駕出行日益火爆,融入江南園林、商業市井元素的陽澄湖服務區在自駕愛好者中有了名聲。今年春運,當“大客流”遇上“新業態”,服務保障難題何解?

“這個服務區,可不尋常!”一見到我,陽澄湖服務區外場管理員琚建國便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服務區日均入區車輛2.5萬輛,客流量超10萬人次﹔自打2019年7月改造升級后,旅客入區平均停留時間提升至約40分鐘,是其他服務區的近3倍,“我們要做的,就是當好‘五星’服務員,做好40分鐘內的服務競速跑!”

服務搞上去,干淨是首要。“都說人有三急,衛生間的整潔度,是一個服務區的‘及格線’。”說話間,琚建國引著我,來到東區衛生間。

上午9點,正逢上客高峰期。從上海方向來的幾輛大巴車甫一停靠,男衛生間的18個蹲位一下就滿了。隻見前一個旅客剛開門,琚建國立馬鑽進去,趕緊拖一把地,順便瞅一眼紙簍。“春運期間,服務區衛生間從早7點到晚7點都是高峰,客流不間斷,就得眼疾手快、‘見縫插針’。”

“要想保持整潔,每天要拖幾遍地?”我問。

“無數遍!”一旁埋頭洒掃的老徐說道,“要讓下一個顧客使用時整潔如新,打掃一刻都不能停。”脫下黃色橡膠手套,老徐的一雙手已被汗漚得發白。

外場工作“一體兩翼”,保潔之外還有保安。

不同於一般服務區,每天從上海、南京和蘇州方向而來的多股車流,在陽澄湖服務區匯聚、中轉、分流,或轉向變道、或充電加油、或休整購物,使這裡更像一個小型交通樞紐。

“跟我走,帶你去車流交匯點。”琚建國沖我招手,前行百余米,在一處丁字路口站定,琚建國加入保安行列,引導車流入場。寬闊路口上,房車、小客車、大巴車、長挂貨車等不同車型有序行駛,全程有條不紊。

“司機一減速,必定心存猶豫,這時就需要主動上前,答疑解難。”琚建國說,春運期間,一個司機減速猶豫,很可能造成整條道路擁堵。

在服務區巡檢一圈,已近下午3點,抬手一看,微信步數已超兩萬步,這是琚建國每日工作的打底步數。年近50歲的琚建國已在服務區工作6年,見証了陽澄湖服務區由小到大、由大到美的發展歷程。“園林搬進來了,‘商業街’辦起來了,還建了新能源汽車體驗中心。業態更多、人流更大,旅客的要求也更高。讓服務更加無微不至,才能讓人們真切感受到旅途的溫馨。”

冬日裡,空氣清冽,陽光溫潤。從高處俯瞰,左邊,寧滬高速車水馬龍,右側,京滬高鐵列車呼嘯而過,居於其間,陽澄湖服務區人頭攢動、秩序井然。暖暖的春運依賴於更加堅實的“硬實力”,也依托於不斷提升的“軟服務”。

“別人過大節,你們迎大考,心裡怎麼想?”臨別時,我問琚建國。

“能讓大家在服務區卸下旅途疲憊,歡歡喜喜回家,不也是一件令人幸福的事嘛!”琚建國笑著回答。

削鋼如泥、刀刀精准,進刀量精確至0.1毫米——

機車“修腳師” 技藝精湛保安全

本報記者 李心萍

見到老李,我很意外。

老李名叫李斌,中國鐵路北京局集團有限公司天津機務段的機車“修腳師”。前期溝通時,機務段大力推薦,盛贊他是技術“大拿”,集合了段內多年經驗。

本以為老李是位老師傅,一見面,卻發現他是名戴著眼鏡、面相斯文的年輕人。我的意外,機務段的同伴們並不吃驚,“好好了解老李你就知道,機車‘修腳’走的是‘科技范兒’。走,帶你開眼界去。”

“嘟——”一聲汽笛鳴響,受檢機車進棚了。檢測棚,還真就是個大棚,4根柱子加上屋蓋,棚內空蕩蕩的。

然而,隨著機車駛入,棚內變了樣:軌道兩側,“唰”的一下升起12個“小機關”,對著車輪“咻咻”發起紅外檢測。隨后,軌道自動噴水,10米長的“小噴泉”高低起伏,緩緩沖刷著車輪。機車一過,機關縮回地面,“噴泉”關閉,一切恢復原狀。

我驚訝的嘴巴還未合上,一瞅老李手中的平板電腦,踏面磨耗、輪緣厚度、輪徑……密密麻麻的數據已鋪滿整個屏幕。

火車跑得快,全靠車輪帶。春運期間,機車車輪狀況至關重要。“機車開過檢測棚,相當於做了一次B超、CT檢查外加核磁共振。”老李解釋道,軌道內側的檢測設備,可探測表面擦傷情況﹔紅外線,自動掃描車輪尺寸﹔“小噴泉”其實是耦合液,便於進行超聲波探傷。

“這個數值是紅色的?”我拋出疑問。“這是報警功能。這套系統不僅檢測智能,還自帶智能算法,能自動分析車輪狀態。”李斌的搭檔劉林林笑著說,“這下你知道,為何機務段多年經驗都在老李身上了吧,靠的就是這套系統。”

發現警報,老李轉身取來裝備,“復查去吧”。我一看,好家伙,這不就是“金箍棒”“大彎弓”“開天斧”嘛。這三把尺,“金箍棒”用來復查輪對間的距離,“大彎弓”檢查車輪直徑,“開天斧”則用來檢測輪緣踏面外形。

此時,機車已在整備棚停好。老李拿起平板電腦,往車輪上一靠,車輪的21位編碼、軋制年月、生產廠家等信息一一顯現。“沒想到吧,如今所有車輪都配備了射頻芯片,嚴格記錄了其從生產、檢修到報廢的所有信息。”老李頗為自豪。

隨后,他拿起裝備,對著車輪擺弄。往往我還未看清尺上的數值,他已准確讀數,並錄入系統。“給機車‘修腳’,你的眼睛就是尺,讀數就得又快又准。”老李傳授了秘訣,“你看,人工復查,數值依舊接近限度,這就需要鏇輪來為車輪消除‘病灶’。”

系統指令一下,操作員郭鑫迅速鑽進3米深的鏇輪坑。“刺刺刺……”隨著車輪慢慢轉動,長短不一、卷曲如同荊棘的鐵屑,從火光四濺的車輪表面掉落。

鏇輪,外行看著酷炫,內行看門道很多。首先,要做到削鋼如泥,刀刀精准。“鏇輪是個精細活,還是個經濟活,既要保証車輪修復,又要盡量延長它的使用壽命。”郭鑫介紹,進刀量一定要精確至0.1毫米。

再者,操作者還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眼睛不僅要緊盯操作台,還要觀察頭頂車輪轉動情況。耳朵要聽著是否有異響,手得拿著彎鉤把鏇刀附近的碎屑鉤下來,防止碎屑將車輪擦傷。一小時后,鏇輪作業結束,光潔如新的車輪踏面猶如鏡面一般,機車又可以安全地上線服役了。

一天相處,記者深深感到,老李不老,但老到。這種老到,得益於技術革命。一套智能系統讓李斌也能像干了幾十年的老師傅一樣經驗豐富。春運前夕,每日通過檢測棚的機車可達100多台。“讓列車安全馳騁在鐵軌上,讓所有人平平安安回家,是我們的心願。”老李抿嘴笑道。

上百章手冊了然於心,2萬種工具件件精通——

飛機檢修員 聽音辨障護坦途

本報記者 邱超奕

見到朱瑞時,天還沒有亮。1月26日,作為北京飛機維修工程有限公司華北航線中心一大隊ARJ中隊隊長的他,比往常到得更早一些:“春運任務重,要鉚足干勁。”

看名頭,這個中隊不一般。他們隻維護一種飛機,即我國自主研制的渦扇支線客機——ARJ21—700型飛機。

“修國產飛機,自豪啊!”朱瑞至今記得2020年6月28日從上海接回國航第一架ARJ21飛機時的場景,“機號B—605U,盼了小半年。”短短3年多,國航ARJ21飛機從1架增至24架,航跡觸達20多個城市,服務旅客150萬人次。

然而一開始,朱瑞沒少被“勸”。“修完大飛機,哪還看得上支線客機?”“又不是主力機型,別把前途影響了。”……

原來,干機務隔“機”如隔山。朱瑞說,每換一個機型,工作流程、測試方式等都大不相同,“相當於重練一攤功夫。”

更何況,朱瑞已經是大伙眼裡的“頂梁柱”,隻用4年,他的技術等級就從T0級升到T2級,最大型的客機都修過。相比之下,ARJ21飛機機身還不及大飛機的發動機粗。

從大到小,看似“降級”,朱瑞卻較上了勁。維修新型號飛機挑戰不小,很多知識要從頭學起。“難啃的硬茬總得有人去啃。”他心裡還藏著一個夢,“我這輩子,從修國外大飛機,到修國產支線飛機,今后若能再修上國產大飛機,那才叫圓滿呢。”

有一回,為查清儀表顯示問題,朱瑞探進后附件艙內部,隻見幾十根線束像粗辮子般捆著,有10多米長。空間狹小、線路繁多,幾乎無從下手,同事看了直搖頭。他卻蜷著手一點點摸索,終於發現一處有些扎手,原來是線路磨損所致,“問題當場解決。要是返廠送修,飛機就得停航好幾天。”

朱瑞還練成了聽音辨障的“第六感”:“就在前兩天,大伙兒圍著飛機輔助動力裝置檢查,我一聽就覺察不對,聲音有些尖銳。后來一查,果然需要更換零件。”

絕活背后,是日復一日的經驗積累。ARJ21飛機的維修手冊上百章,紙質件能裝滿一間小屋。就拿燈來說,包括航行燈、工作燈等,手冊竟有640頁。螺釘則更多,至少幾萬枚,且都有獨立編號,材質、螺紋、強度各不相同。朱瑞總是隨身攜帶著小本,已記滿幾十本心得。

走進工具室,架子上擺滿形狀各異的工具,足有2萬多件。“多數工具都得會用。”朱瑞拿起一隻磅表:“檢修飛機,哪怕一顆螺絲也不能大意,比如手冊要求的安裝力矩是30牛/米,分毫不能差,力矩過小擰不緊,過大則可能導致結構疲勞,留下隱患。”

春運期間,朱瑞需要付出更多耐心和細心。他帶記者體驗了一次過站例行檢查。飛機落地后,機務放好輪擋,依照工作單開始查機身、天線、蒙皮、大翼、發動機、平尾等40多條項目,逐項確認簽字。現場噪聲刺耳、寒風凜冽,不到一刻鐘,手耳已經生疼。“上客關門后,得再繞機檢查一圈。任何人哪怕打開一扇蓋板,都要重新確認一遍。”他說。

起飛前,機務向機組揮手道別。“一路平安。”這是朱瑞送機時常說的一句話,“看似簡單,字字都是沉甸甸的責任,因為我們是起飛前最后一道安全崗。”

春運第一天,ARJ21飛機航班量從51班增至65班。“壓力驟增,會緊張嗎?”記者問。“壓力倒不怕,更多的是對家人的歉疚。”這位北方漢子搖搖頭,旋即紅了眼眶。這幾年,他錯過許多團聚時刻,“但這是我的工作,要擔得起這份職責。”

道別朱瑞時,天已經黑了。

晚上11點,最后一班航班進港。朱瑞還要繼續奮戰,做好航后准備工作。作為民航業勞動強度最大的崗位之一,春運首日,國航有1100名機務奔忙在一線,維護航班1639架次,護送24萬名旅客平安出行。

(責編:周婉婷、王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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