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低一點，左腿重心再調調。”甘肅蘭州，甘肅人形機器人創新中心內，康小龍半蹲在地上，盯著“鐵伙計”的膝關節，手在空中比畫著，一旁的團隊成員根據他的口令修改參數……這樣的場景，對於機器人訓練師康小龍來說是日常。

2020年，從蘭州大學電子信息科學與技術專業畢業后，康小龍從事控制軟件開發工作。日子過得按部就班，他的心裡卻懷著一種沖動：“想挑戰沒人做過的事。”2025年，甘肅人形機器人創新中心招聘訓練師，康小龍感到機會來了：“我從小就熟悉敦煌文化，如果能掌握前沿技術，教機器人跳出敦煌舞，那多酷！”

“酷”的背后，是千百次嘗試的“苦”。為了表現好一個旋轉動作，康小龍較勁了整整兩周，一遍遍調參數、模擬運行。當機器人抬起左腿，穩穩旋轉270度。“那感覺，美得很！”

“黃河古渡口”前，游客操控機器人搬運物資﹔“七彩丹霞”賽道上，機器狗爬坡越障﹔“玉門關”前，機器人“詩小小”與游客互對邊塞詩……不久前，在蘭州城關區，甘肅人形機器人創新中心聯合多方打造的“移動機器人潮玩樂園”亮相。一到節假日，康小龍和同事們便從實驗室走上街頭，聽聽市民對科技文旅的看法。

“有一次，一個小娃娃仰著頭問我，‘叔叔，機器人能演孫悟空嗎？’我想著，以后我們也可以研究猴戲的動作。還有一名老人說，‘你們這機器人說話硬邦邦的，聽著不得勁。’回來我們就調了語音合成的情感參數，讓它語氣軟和些。”康小龍說，“以后機器人走進商場、博物館，一張嘴就是地道方言，聽著多親切。”

除了猴戲、方言，最讓康小龍惦記的，還是讓機器人學會“反彈琵琶”。這是敦煌壁畫裡的標志性舞姿之一。但在調試過程中，康小龍和團隊成員發現，無論怎麼調動力參數，機器人的重心都會跑出支撐范圍，一抬胳膊就晃，一晃就倒：關節受力逼近極限，力矩傳遞卡殼，便會引發震顫。

為了解決這個難題，團隊構建了3層動作庫，底層是27種基礎步態﹔中層是組合動作模塊，比如將“反彈琵琶”拆解成12個關節協同子程序﹔頂層直接對接音樂節拍識別系統，為舞蹈訓練做好准備工作。

“現在不成，慢慢打磨，肯定會有突破。我的目標是把敦煌舞中的經典動作，整理成體系化的‘動作詞典’，讓機器人成為會跳舞、會講故事的甘肅‘文化代言人’。”康小龍說。

（宋蓉參與採寫）

《人民日報》（2026年04月14日 第 14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