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春花開

楊木華文/圖

2020年02月19日14:33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海外版
 
原標題:報春花開

  圖為游客走過一片報春花海。

  這個春天,雲南大理山野的花,也被新型冠狀病毒隔離在人們的視野之外,可欣賞與否是人的事,開或不開是花的事。你看,又到報春花開遍山野的時節了。

  那些空寂很久的核桃林下,連片的粉紅色小花對著蒼山頂的白雪輕輕搖曳,成群的綿羊在花間啃食,我多想此刻就奔向那片報春花,向花訴說困了很久的心事。看著看著,腦海深處那些曾經遇見的報春一朵一朵入夢來……

  最早開的,大約就是報春花了。在大理蒼山西坡,每年一入冬,報春花就開始試探嚴冬的力量,到年底就忍不住了,大片大片展示那粉紅的魅力。有一年的二月間,蒼山突降大雪,且罕見地堆積到故鄉的村落間,我回到古老的核桃林下拍攝初春的玉樹瓊枝。目光一直向上,在拍一棵盤虯臥龍的雪樹時,不經意間的俯身一瞥震驚了我:我的腳下,滿地白雪堆積,可幾株報春竟破雪而出,粉紅的花朵迎風怒放。那一刻,我差點掉下淚來,再微小的生命,也渴望春天的到來!

  最曼妙的,大約是四月怒放的苣葉報春。初識是無心插柳。那天,我們一行人上蒼山看杜鵑,在靠近峰頂的黃杜鵑樹下,我發現兩株開成球狀的草本花,更奇特的是花開兩色:一株淺藍一株粉白。我偏愛藍,對著淺藍拍了又拍。那粉白一點也不惹眼,回家后我才搞清楚藍花常見而白花稀有。五年后,在三台坡頂上,我遇見了大片的苣葉報春。在坡頂路邊的潮濕處,先發現幾棵苣葉報春,妻子說繼續走一定會遇見更多花開。果真,向前不久,路轉到北向的背陰坡時,我們遇見了苣葉報春花海。這裡的苣葉報春,花葶一株比一株肥壯,傘形花序一朵比一朵碩大,有的挨挨擠擠連成一片,有的獨佔高地傲視群花,有的在還未融化的雪地旁盛大開放,拍著拍著,我們遇見了一片藍色花中夾雜白色花的苣葉報春。藍色也許才是本色,可外在環境一直在變,隻有改變一些固有習慣,才能適應外界繼續生存。

  最高冷的,大約是五月綻放的大理獨花報春了。開在蒼山的峰脊線上,它確實有高傲的資本,更關鍵的是,它有碩大的花朵以及與眾不同的形態。那年五月,我們上鶴雲峰,在接近山脊的陰潮處,突然遇見了它。不見葉,隻見五六寸高的圓形花箭,頂著一個橫向伸出的淺紫色喇叭。穿過低矮的杜鵑林,林外草甸上無數喇叭正安靜地舉在空中,似乎隻待我的一聲令下就會齊聲吹響。五月山頂依舊寒冷,可這花一開,就吹響了花開的集結號,預示著蒼山頂春天的到來!

  最難忘的,是七月初開放的紫晶報春。那年,我們從一個叫關房坪的地方啟程,順著山脊線漫步上山。坡不陡,景正好,一路行走中三台相機愜意拍攝。在接近峰頂的一個小山坳中,我看見了紫色的報春花。那是天然純正的紫!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色,花上還挂著晶瑩的露珠。花色的純紫,露珠的晶瑩,一起組合成這花的名字:紫晶報春。花奇,葉片也奇——那葉的表面,似乎有一層潤潤的油性物質覆蓋,讓我們的心事也隨之緩緩蕩漾……

  九月間我還遇見一種報春花。那天,我在黃草壩准備下山時,在一個巨石腳下,發現幾叢微型報春花。若是盛花時節,這樣小的花一定會被忽略,可那是九月,夏花開盡而秋花未盛。回家求朋友指點,得知這是“穗狀垂花報春”。隻頂著一朵花,怎麼成了穗狀?花都仰著頭開,怎麼叫垂花?經朋友耐心指點,我才理解了這花,理解了報春這名字:名為報春,其實,報告的不一定是四季之春,也可以是心中常存的美好,隻要心中有愛,時時刻刻都可以是春天!

  這穗狀垂花報春,大約開到十月,而十一月起,四季輪回中最初的尋常報春花又將登場。

  據說,報春有500多種,在蒼山西坡有幾種報春我想見而沒見過。原本我打算這幾天出發尋覓,可突如其來的疫情讓我們困於一室之內,那些美好,大約隻能期待來年了。生活終將繼續,春天一定會到來!

(責編:焦隆、周婉婷)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