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鵝湖畔藏家行

從若爾蓋縣城向西出發，穿過中國第二大草原——熱爾大草原，在與甘肅交界的日爾朗隧道前方左轉，汽車進入若爾蓋麥溪鄉。幕村是我此行的目的地，我要去那裡走訪藏族老人巴爾旦一家。

此時的高原，天空藍得純淨，金色的大草原一望無垠，如同一張華美的唐卡，黑色的牦牛和白色的綿羊悠閑地低頭吃草，如同這唐卡上繡的花朵。兩個小時后，我們看到了一個美麗的湖泊，如同一塊寶石鑲嵌在草原上。由於地熱的緣故，這裡水溫較高，從不結冰，冬天有很多天鵝在這個湖泊過冬，因此被當地人稱為“天鵝湖”。天氣轉冷，已有不少天鵝飛來這裡。藍天白雲倒映在清澈的水中，潔白的天鵝翩翩起舞，構成一幅無比和諧的畫面。

天鵝湖畔坐落著一個藏族村落，這就是幕村。進村是一條新修的水泥路，寨門上用藏文鑲嵌著六字真言，土砌成的圍牆將整個村子圍了一圈，一條長長的巷道兩側是極具民族特色的藏家庭院。巴爾旦老人的房子就在其中。

敲開門，熱情的巴爾旦老人將我們迎進家門。庭院是傳統的藏族格局，地面用青磚鋪成，院中豎著幾根木杆，木杆上紅藍的經幡在風中獵獵作響。室內用木質材料裝修，紋飾精美而繁復，有著濃郁的藏家風情。房屋中間擺放著一個長方形的鐵質火爐，裡面燒著牛糞，兩個鋁制水壺正冒著白色的蒸汽。房間一頭有一個小平台，上面擺放著酥油、糌粑等，房屋兩側擺放著鋪著深色坐墊的排椅。

巴爾旦老人穿著傳統的灰色藏袍，戴著一頂老舊的藏式帽子，手上一直不停地搖著一個銅質的轉經筒，黝黑的臉上布滿深深的皺紋，洋溢著燦爛的笑容。老人讓老伴為我們倒上一杯香濃的酥油茶，和我們拉起家常。老人說著藏語，有同行的村干部做翻譯，我聽明白了老人的故事。

老人生於1938年，如今，老人家中共有6口人，孫兒孫女都在上學，全家原本依靠兒子放牧為生，地少人多，學費和生活費是家中最大的負擔。

國家開始實行全面脫貧攻堅政策后，孩子的學費得到減免﹔農村開始實行新農村合作醫療保險和大病醫療保險，全家再也不愁昂貴的住院費用﹔每年農牧區退耕還林補助、草場補助、高齡補助1000多元實時發到手中﹔近年來，家裡的桐油燈變成了明亮的電燈，自來水也接到了用了幾百年的水窖裡。2015年，政府又組織全村開始新的產業合作模式，全家共拿到4萬多元補助，新買了10頭牦牛……

隨著脫貧攻堅工作不斷深入，各村駐村工作隊、各級黨政領導也來到了古老的藏家村落開始“聯戶聯情”，山寨裡充滿了漢藏民族之間共同建設小康生活的歡聲笑語，古老的村落煥發出新的生機和活力。幕村的對口聯系單位是若爾蓋縣委辦公室，從前年開始，若爾蓋縣委辦公室的年輕人們常常走進巴爾旦老人的家中，成為老人在縣城的一門親戚。

時近中午，巴爾旦老人張羅著要為我們准備午餐，我們婉謝了他的厚意，並真誠致以祝福。老人用長滿老繭的雙手深情與我們握手道別，不斷用藏語致意：“扎西德勒！”

天穹高遠，萬裡彤雲中射出一縷陽光，照射在巴爾旦老人那飽經風霜的臉上，映襯著老人洋溢滿臉的幸福。

屋外，天鵝湖中的天鵝正翱翔於水天之間，發出聲聲歡樂的鳴叫……

《 人民日報海外版 》（ 2020年12月23日 第 12 版）